杳無音信

杳無音信,這個詞多麼冷漠,又那麼美好。
清晨,爬起床,洗漱,擦幹頭髮。照鏡子的時候,我看到了左半邊的兩綹金髮,在密麻的黑裏,極顯眼。最開始它可是紅色呀,奪目的紅,現在顏色褪Unique Beauty 好唔好了,黃得依舊耀眼。散著濕發,散著那兩綹明目張膽的金色,背著包出門。
我想起了那人。那個讓我一氣之下跑去理髮店,把一頭烏黑的長髮,剪去一截,漂染上兩綹紅色的人;那個任我野蠻無理取鬧之後,把我緊緊擁入懷裏的人;那個多愁善感卻會因為一餐美食而開心的人;那個溫柔大度,偶爾卻會非常小氣的人。
秋天,南方的秋沒有半點秋的味道。我一身正裝,長髮及腰,從小區蔥郁的樹下走過,偶爾有一兩片黃葉落下來,打斷我的思緒。
還有一個月,就是去年遇見他的時候了。去年此時,我剛回到蘇州,提著一個行李箱,我全部的家當,站在人才市場的門口,看著應聘者人來人往。那一刻,我迷茫地看著人潮,恍然不知道回蘇州的目的。
後來,我給了自己一個最適合的答案。
回到江南小鎮,重走一遍古鎮小橋,重爬一次靈岩山,重看一遍虎丘,其實都只是,為了遇見一個人。
那天夕陽裏,他陪我沿著古鎮河畔一直走,一直走,楊柳低拂,水泛綠波,他羞澀而拘謹。那條路沒有盡頭,他第一次走,而我已不知是第多少遍。
最好的感覺,是欲濃未濃時。我寫詩,他唱歌;他打遊戲,我寫一些無關痛癢的文字。至今,我也只記得一部網遊叫做英雄聯盟。
最好的分別,一定要安排在兩不相厭時。回憶裏不會有厭倦,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那裏。想起時,笑容像春風一樣輕柔,不起波瀾。
分別時,我們像兩個孩子一樣炫耀。我說:以後,你再也不找不到像我這麼蠻橫又這麼乖的小黑妹了。他說:以後,你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麼愛你,疼你的小東北了。
我把剩下的一張合照夾在他的去黑眼圈書裏,我的那一張,早在以前賭氣的時候撕了。走時,我留下了很多東西:筆記、手稿詩、一些雜亂的隨筆,鞋子和衣服。後來,他把我的寫滿文字的筆記,帶回了東北。後來,杳無音信。
後來,每次搬家,我仍會大丟很多東西。只要有關回憶,有關走丟的人,我都會把它們送人,或者扔掉,除了書。對於一個敏感的人來說,任何一個小物件,都能引起或悲或喜的情緒,如果不存在情緒變化,只能說明從未走進心裏去,或者從未深刻過。
一年,不過365天,不過春夏秋冬四個季節,可是我卻覺得過去好多年。當清晨的陽光打在臉上,微風過耳,幾個黃透的葉子,安靜地躺在地上,我卻嘴角上揚,想起了那個,完成我少年時代所有幻想的男子。
就這樣杳無音信,多好啊。天涯海角,各安一方,各自過著各自的小日子。當某一天被某人無意提起,應上一兩句,淺淺地笑一笑。生活,就是這個樣子了。
現在呢,現在我在等另一個人,陪我一起RF射頻完成下半生旅程的那個人。一生,兩個人足夠了,一個唯美了少年時代所有的夢想,另一個安穩平淡度過漫長的歲月。前者驚豔了時光,後者溫柔了歲月。但是,如果只有一個人。只有那麼一個人,那該有多好啊。看遍了你所有的青澀年華,又能陪你共赴蒼老的歲月,只是,最後,走著走著都散落天涯了。
只有,杳無音信是安穩的。最好,他已經遇見另一個女孩,但是千萬不要像我,像我這樣任性了。
多好啊,在這個秋天還能想起你,還能在陽光裏暖暖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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